第(2/3)页 “那黑猴子白天割腕子比划半天,真有这么邪乎?这破林子除了大袋鼠,连个鬼影子都不见。” 胡缺耳没低头。 他左耳缺了一块,右耳贴着树皮听动静。 沙沙。沙沙沙。 不是风吹叶子。 远处红山边缘的林冠上,轰的一下炸起一大片黑压压的夜鸟。 连叫都不敢叫,全是玩命扑腾翅膀的声响。 地里的虫鸣也在这一瞬间死绝了。 胡缺耳鼻翼抽动两下。 风向转了。从红山里吹出来的风,带着一股子极度刺鼻的生血腥气,还有活物扎堆时的酸臭。 “闭嘴。”胡缺耳声音极细,却透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机:“拔刀。” 底下两人立马闭嘴,反手抽出百炼横刀,后背紧贴着土坑边。 胡缺耳从腰带上扯下远望镜,贴在右眼上。 三里外。黑漆漆的林木线边缘,冒出一大片密集的白骨纹路。 一个个极其高大的身躯正在狂奔。 没队形,不讲掩护,但那种甩开步子狂冲的野蛮劲头,连胡缺耳这种在辽东直面过鞑子铁骑的老卒,都看得后槽牙发紧。 镜头往前一扫。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带头野人,手里正提着一条血淋淋的人大腿。 “吃人的生番。”胡缺耳直接下死眼断定。 没有任何犹豫,他收起远望镜,从怀里摸出一截传讯竹管,丢进树下土坑。 “赵小猫。拿老子的腰牌,滚回去找王将军!”胡缺耳枪口直接锁定林木线: “点子扎手,上千号茹毛饮血的怪物。备战!” 大明营地正中,中军大帐前。 几十个大火盆烧得松明木劈啪作响,把中央空地照得跟白天没两样。 那头重达千斤、长满瘤子的大金牛,稳稳当当架在十几根粗木头上。 秦王朱樉光着膀子,后背的肌肉油光瓦亮。他手里攥着块湿布巾,正吭哧吭哧地在那擦牛角。 “老三,你过来摸摸。这实诚手感。”朱樉咧开大嘴,笑得满脸横肉直哆嗦, “老爷子奉天殿里的龙椅,刮下几层金箔来也凑不够这头牛的一条腿!老子这回要是把它扛进应天府,高低得在大街上横着走!” 晋王朱棡坐在后头的太师椅上,两条粗腿八字排开。 手里端着茶碗。 他没看朱樉发疯,冷冰冰的目光钉在账前跪着的郑九成身上。 “郑九成。”朱棡用碗盖刮了刮茶沫子: “那只拿狗头金换铁锅的黑猴子,除了在泥地里打滚,还吐出什么人话没?” 郑九成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破羊皮纸,两手举过头顶。 “回晋王爷。这是画师照着那野人比划的样子,赶工画出来的图样。” 朱棡放下茶碗,单手扯过羊皮纸。 只扫了一眼。 羊皮纸上,画着个高大的骷髅人,手里正抓着个剩一半的人架子,张开血盆大口往里塞。 “野人连吓带比划交代清楚了。”郑九成狂咽唾沫: “红山深处,住着一群比他们高一头、壮一圈的怪物。成天拿白泥抹在身上装死鬼。四处抓附近的小部落,不抢地盘,不图宝贝。” 郑九成抬起老脸:“他们专抓活人,当储备粮。生吃人肉的。” 朱樉擦金牛的手停住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