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他转身,迈步下台阶。 第一级,踩实了。第二级,顿了半秒。第三级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眼礼堂后门。 门关着,玻璃黑乎乎的,映不出人影。但他总觉得里面还有点什么没走干净,也许是那股艾草混决明子的味道,也许是他脑子里循环的画面。 他没再回去。 他沿着小路往主道走,脚步不快,也没低头看路,眼睛一直平视前方,像是在走一段很长的过道。路过一棵梧桐树时,一片叶子飘下来,擦着他肩膀落了地。他没躲,也没回头看。 走到岔路口,左边通宿舍区,右边是教学楼和机械楼。他照例走左边,但走出两步又停住,掏出相机看了一眼。 还是那张没洗出来的照片。 他把它翻过去,贴着大腿放回兜里,拉链拉好。这次他把手插进兜,指尖轻轻碰了下机身,像是确认它还在。 他继续走。 路上碰到一对学生迎面过来,男的穿夹克,女的拎包,边走边笑。看见刘海,笑声小了点,女生往男生身后缩了半步。刘海没在意,只点头算打个招呼,对方匆匆走过。 他知道别人怎么看他。个高,脸窄,右眉那道疤在夜里特别显,加上总穿工装裤别扳手,像社会上混的。其实他连啤酒都没喝过,更别说打架。但长得凶就是有这好处,没人敢惹。 可刚才在礼堂里,他一点不凶。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傻。举着相机对着空台,像等着谁返场。要让王大勇看见,非说他“被舞迷了魂”。 他差点笑了。 他确实被迷住了。 不是因为她漂亮——她当然漂亮,腿长腰细,脸也清秀,但刘海见得多了。厂长女儿、教授闺女、广播站甜妹,哪个不比她打扮得光鲜?可她们走路都带算计,说话先看人脸色,连笑都要练三遍。 赵晓喻不是。 她站在台上,什么都不图。不图掌声,不图加分,不图谁记住她。她就跳她的,像小时候在苏州河边自己瞎蹦跶那样。 刘海突然明白她香囊上为啥绣“破茧”。 有些人活着,就是为了挣开那层壳。 他走到宿舍楼下,台阶上有几个人抽烟聊天,看见他上来,其中一个掐了烟,喊了句“刘海”。他点头回应,没停下。那人又说:“刚那舞跳得咋样?”他答:“挺好。”就三个字,再没多说。 他走进楼道,灯光昏暗,楼梯拐角那扇窗没关严,风一吹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他一步步上楼,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 第(2/3)页